分类：看书的背面

繼續讀書   蔣勛的《孤獨六講》  讀到后半  就有點不知所云了   可能是我分心了

他談到倫理孤獨的時候有點翻來覆去    中國人講的倫理   把我們每個人都放在一個血緣的關係網上    以愛和親情將所有人捆綁在一起    所以我們害怕成爲道德倫理系統中的背叛者   

最怕的不是自己犯錯    而是只有你一個人觸碰到那個禁忌   你一個人孤獨的犯錯    好比說到2012    我最怕的事情不過是：“整個世界都毀滅了  我一個人活著；整個世界都幸存下來了  我一個人死了。”  當然  這個假設本身有矛盾   這是一個絕對的假設  在這個假設中的“整個世界”是對我而言的    建立在我的血親和非血親關係上的這樣一個世界  

 

 

“孤獨的同義詞是出走，從群體、類別、規範裏走出去，需要對自我很誠實，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這句話   猛地跳出來

我從來不敢獨自旅行   就像《生活大爆炸》裏的sheldon   他連獨自開車出去都不敢   我怕在面對意外時候的孤立無援    我甚至沒有想過或許我並不需要任何人幫助就能完成   我沒有那樣的自信  也沒有那樣的勇氣

所以我只能像普通人那樣去行走   上學工作結婚生子老去……

 

關於婚姻關係   蔣勛提到了日本的中年女性   在孩子長大離家后提出離婚  “有人說，這是因爲婚姻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倫理的完成，當倫理完成以後，她就可以去追尋自我了。但我覺得應該是在充分完成自我之後，再去建構倫理，倫理會更加完整”

也許這可以解釋當下剩女汎濫的原因之一    一些人想要在充分完成自我之後再去建構倫理    可是社會並不能給她們足夠的空間    這和倫理存在某种衝突   比如父母親戚同事朋友所組成的關心和愛    於是一部分人被這樣的倫理綁架   一部分人堅持孤獨出走   這些孤獨者不一定能堅持到最後    他們還會繼續被這樣的倫理所困擾

 

如同張愛玲《愛》中所言   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   每一種關係的更迭都存在一個巨大的巧合   每种選擇都是賭博   即使你不做選擇   還是可能會血本無歸    這是生活的強盜邏輯

我的一個女朋友說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如果沒有婚姻  愛情死無葬身之地”

也許這是我們在化學反應的激情退卻之後    用倫理的力量綁架生活的最深刻緣故  

 

 

這本書讓我面對更真實和更消極的自己

此刻   窗外雨聲潺潺   三葉梅紅艷慾燃

“孤獨沒有什麽不好    使孤獨變得不好    是因爲你害怕孤獨”

這是蔣勛《孤獨六講》的前言

我曾經說過    哲學家應該是孤獨的   只有孤獨至極的人才和自己對話  哲學是一個人的遊戲    我是那樣鬧騰的人   連青春期的成長都沒有疼痛感    我從來不需要哲學的慰藉

可凡事都不能過早下定論

 

蔣勛的這本書是基於他的一系列有關“孤獨”的講座     讀起來相當流利   可有時候覺得太快了一點     一旦作者的文字太過流暢    它就失去了一種令人停下腳步思考的阻礙 

全書分六個章節    情欲孤獨   語言孤獨   革命孤獨  暴力孤獨    思維孤獨  倫理孤獨

這本書教人認識孤獨  理解孤獨  尊重孤獨  完成孤獨    唯獨不教人消滅孤獨   所以讀完之後    我發覺了潛伏在我身體深處的孤獨

 

《孤獨六講》之語言孤獨

 

“準確的語言本身是一種吊詭，我們用各種方法使語言愈來愈準確，語言就喪失了應有的彈性。  當語言不具有溝通性時，語言才開始有溝通的能力。”  

 

禪宗的公案中   一則則莫名其妙的言語 “吃茶去”“云在青天水在瓶”　　是對語言終極的顛覆　　　六祖慧能所開創的南宗禪　　　是由一個不識字的人劈柴師傅發展出來的　　這樣的顛覆讓我們回歸生命本真　　我們拼命用精煉準確的語言去表達去形容　卻越是南轅北轍 　“禪”所講求的摒棄外物干擾　　讓整個人處於純精神的統禦　　　這與莊子的“心齋坐忘”何其一致

 

語言不具溝通性的時候　　　纔是一個孤獨者的自言自語　　　纔是一個人獨與天地精神之往來的完滿

原來我們自打記事以來與外界的溝通不過是徒勞　　所以牙牙學語的小兒一個人自得其樂

 

“吃茶去”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頓悟　　　我們希冀通過个更多更全面的途徑去認知世界去了解天下　　　不過是一種武斷的臆想　　　世界從來不存在想象之中　　天下不過在於你腳步的丈量身體的觸碰之中    

 

蔣勛說：“我相信人最深最深的心事，在語言裏面是羞于見人的，所以它都是僞裝過的，隨著時間、空間、環境、角色而改變。語言本身沒有絕對的意義，它必須放到一個情景裏面去解讀，而所有對語言的倚賴，最後都會變成語言的障礙。”

從采蘿那裏順回一本《萬象》  上面連載了劉節的一部分日記   劉先生師從陳寅恪   致力於先秦史的研究   這一系列日記被冠以相當聳動的題目：《女部字与情殺案》   讀罷啼笑皆非  

我手中的這本《萬象》是零八年四月出版的   刊登的是劉先生寫於一九三九年六月五日至六月二十四日的日記    每一則不過兩三百字    相當於個人版的起居注    事無鉅細的鋪敘    走親訪友    每日所食所覧   長疥瘡    甚至連與人爭執的細節也記錄下來了……

 

大概幾點感觸：

 

1.劉先生生活習慣相當健康   早睡早起  一般早上六點左右起床  有時是四點   最遲不過七點 入睡一般在十點左右   余甚為汗顔   難怪近期頗有早衰之勢   反省反省

 

2.讀書寫字是劉先生每日的功課  再次汗顔汗顔    每日虛度光陰    開電腦關電腦   一天就過去了……

 

3.最后揭秘：“女部字”出自六月二十日的日記   記錄了劉先生閱覽殷墟甲骨拓片“女”部之字所得的心得；而“情殺案”則出自劉先生所在學校發生的一件情殺案  工程系一學生張君槍擊園藝系女學生胡君    胡君受傷後   張君飲彈自盡   劉先生以為青年人對愛情婚姻問題畢竟懵懂   辦大學教育者應負全責     這一事件與余母校近日所發案件頗為類似   而結局甚為反諷

 

4.勤能補拙   在此發願   爭取每日完成定時定量有技術含量的流水帳  此篇除外

女作家的通病是爱写女性   对自身性别的关注    说白了还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自己的性别     男作家大大方方写女人们   挥斥方遒的气势   女作家一个劲和自己拧巴  总有点如泣如诉的意思

作为一个女性读者    这些拧巴让我读着过瘾   像是心里某处痒痒刚巧被挠着了   恰到好处的力度   让你的好受和难过都不出格  

 

严歌苓热爱传奇    我可以想见她构思这个故事时候猎奇的兴奋    她总爱看中国人在各种异族衬托下的本性   《扶桑》中的扶桑    《无出路咖啡馆》中的我   《也是亚当也是夏娃》中的夏娃     这些女人漂洋过海到充斥着蓝眼睛红毛鬼子的国家     成为一抹惊鸿抑或一声叹息……、

 

这一次     是一个异族侵入了中国人的领域   最终水乳交融

 

在多鹤身上   我看到这个一衣带水的民族的原始蛮力      日本民族骨子里的记恨和蛮横     被包装在温顺和彬彬有礼里   我完全折服于这样一种蔓藤的生命力了   是啊    严歌苓终于找到一个最完美的载体——日本女人多鹤    她逆来顺受的隐忍   不合时宜的天真   毛发过分昌盛  处处透露出开天辟地时人类的原始力量

 

多鹤颀长后颈上的杂细柔毛   黑色眸子里的定定单纯   总觉得    下一个镜头就是扶桑蒙昧式的微笑了    我一直在书中寻找多鹤的面容    却只剩下一个大大的并不明朗的微笑……

 

看故事的人总要追问   结局呢   是啊    这样一个充满张力的开场怎样收拾呢

中国女人小环的“凑合”一点点浇熄了这个日本女人骨子里的自杀基因     当多鹤收到久美信的那一刻    故事就了无生趣了    为了迎合每个追求结局的读者    严歌苓再一次虎头蛇尾

 

我连多鹤最后的背影都没有看到    故事就走到尽头了

国庆去采萝那里淘回来三本书    异常勤快     到今天居然都看完了

 

这年头读书消化不良      读经典吧耐不住性子了     畅销书呢不入法眼    只有走马观花乱翻     满屋子堆积的书债

本科时虔诚追着一位读者拜读的心境早没了       我们挑剔地选择饭馆    挑剔地试穿新衣    挑剔地经历新恋情      刚拿起一本      翻几页再换一本    心烦意乱地成长     计较着未来的虚无

书到底是最信得过的老友       不聒噪    默默记录你每一页的表情     我总是最入戏的那个     笑啊哭啊    为里面每一个不相干的人挥洒热情     仿佛自己也跟着活过一把    却也是最无情的那个     合上书     眉头都不皱地回到毫无例外的现实中去了……

 

《日本耳语》 是洁尘的老书      一天就读完了     读的时候不费脑子     放下就忘了     剩下影影绰绰的幻象     当时屯了几句话呢     风花似滴消融在生活的琐事里

 

《人面桃花》 像一场模糊迷离的梦     挣扎着要记住一翻身下一个梦又来了    笼罩在巨大政治阴谋里的“桃源”意象    本来就是个荒诞的寓言  

有男女之情   有父兄情谊     有姐妹情深     都不真切     我被一张政治的网缚住手脚     每处都有作者潜心设下的文字陷阱    

看到秀米      我总是莫名其妙想起玉米来     这些失落在历史中的模糊面容       男作家笔下的女性角色   或者戏谑赏玩    或者理解同情   或者爱慕尊重     永远没有女作家笔下的刻薄刺痛     像是血脉不通    隔岸观火 

 

《小姨多鹤》放在最后读     有点像小宝吃牛肉面的时候     把牛肉的浇头都埋在碗底下    最后再吃  

对门的啦啦W在纠结着备新课    我却放心大胆看起小说来    她嫉妒得一塌糊涂

 

严歌苓的《一个女人的史诗》    我一贯不喜欢那样时代背景的书    所以拒绝了好长时间 

  

熟悉的生命力超级旺盛的地母形象    一下子我带回本科时代    在西南书城等着谁    就百无聊赖翻开了有着恶俗言情小说的封面    是严歌苓年轻时候的艺术照   

扶桑就是这样映入眼帘的     那样离奇的连缠绵悱恻都相当诡异的书     简直令人无法自拔     可是去年从故纸堆里再翻出来    看了几页    矫情得超负荷了  

又一个作家的远去      琼瑶   三毛 张晓风  简帧  陈丹燕   刘索拉    张爱玲   胡兰成   木心  严歌苓……     或者有一天    我就不会再看那么矫情的书    写不着边际的字了

 

田苏菲有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狠劲     带着严歌苓小说中女主角标志性的没心没肺    让我动容的却是她的嫉妒  

每个女人在恋爱中都有过的经历     嗅出莫须有的危险气息     沿着蛛丝马迹去猜测     连对方出轨的精神路线都设想好了   再一步步迎上去印证    兴奋地验收自己失败的胜利

原来这是爱    无法自拔的   失去理智的   自我摧残的

 

田苏菲一辈子都想获得的是欧阳萸的嫉妒      她最后也没有得到

我屏住呼吸看欧阳萸最后要说的秘密是不是他其实爱着她      还是扑了个空

结局是让我失望的      我准备了好多伤心的眼泪要为田苏菲流呢     作者仿佛洞悉所有期待悲剧的读者的心理    就这么放过了她 

 

最后的最后   欧阳萸把田苏菲的手挽得更紧一些

爱情？还问这个傻问题干嘛？ 

看完《小团圆》都好一阵了    除了要给剑侠翻一处噱头外    没有再看第二次     这原本就不是一本愉快的书     祖师奶奶没有一本书是令人愉快的    读来都是让人绝望灰心的     青春期的自己爱看      可能也是混个自怜自艾   书中的刻薄是可以当武器捍卫自己的      长成一枚大人了     仿佛更冷静更无情地看这个女人如何刻薄地写自己的一生     写她家七大姑八大爷的旧事     写给自己看的凭证

小邪问怎么不写书评      我说原本就是索隐去的      原本就是对那些破事感兴趣去看的    后来直看得人心都凉了    也一方面怜惜起来她    可是她根本就最反感别人的怜惜的    

 

她终究是个女人吧……    胡兰成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女人的死穴

期间不断回想起《今生今世》中胡兰成的嘴脸来  想来张从前是何等隐忍着苦痛    自己深爱的男人不断在面前说起其他的女人来……   她那轻蔑的口吻刺痛了我    仿佛说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    如果不能对之雍狠心     九莉就只能嘲讽地看着自己了    这是一个恋爱中女人的本能    
年轻时候  任谁遇到那样一个“武艺高强”的男人  一辈子也只有栽在上面     张爱玲到老了还是不能放下   而那个男人早就千帆过尽了    在他的情史里左一个爱玲右一个爱玲咂吧着      我想      当日张爱玲读《今生今世》的时候     浮现出的鄙夷神情      更多的是给自己的     自己落了别人那么大的一个口实     自己将心交于别人碾落成灰      写《小团圆》是自己对自己的抗议       所以三番四次反悔要焚稿断痴情     是觉得再次落下口实了助长了他人的得意

 

和采萝说起来    两个人直赞叹张爱玲的耿直    是啊     我自己也曾经是个文学女青年来着    写到自己的时候    总忍不住加上一些光环   看起来体面一点才好     她可真是个忍心绝情的女人

《小团圆》一书    圆了所有对张爱玲感兴趣的人的梦     也断绝了他们的梦      她都把自己逼到那个分上了    旁人还能呱噪什么    能把《小团圆》当作论文来肢解的人     压根就是没有心肠的人罢

 

满城话尽     谢天谢地     张爱玲长眠多时……

要不是最近閙得沸沸揚揚的《小團圓》   我差點忘記自己曾經是個不折不釦的“張迷”

在網上團購了這本或許是紀錄了張愛玲諸多祕密的遺作      要耐心滴等待    店傢問我是不是張愛玲吧的    我突然臉紅了     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追星族一樣

 

對張愛玲的喜歡大抵是一種獵奇     傳奇女子的傳奇人生    算不上偶像 

我還記得某一年QQ送我的生日禮物是兩本人物小傳    一本張愛玲一本三毛     那個時候還在上高中吧     歡喜得不得了     反復讀     像要把她們都讀出眼前     那陣子的塗鴉    也受了張愛玲的影響    卻不過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極力看透世界看透情愛的幼稚     真是可愛得很

第一次買張愛玲的全集    是中學學校門口的盜版書攤     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    盜版真是好東西     它給了一個窮學生能夠幹脆買下大部頭著作的機會       那是厚厚兩本32開的書     字當然很小     看起來別提多費勁了     廢寢忘食地讀

 

還記得讀《十八春》是在一個極其隂鬱讀天氣里    一個人窩在宿舍     看完的時候     感覺宿舍里的空氣都稀薄了     暗沉的天色透過門縫      整個人覺得全身都長了霉似的     頽唐不堪    

張愛玲的小說    根本就不是予你愉快的    只有這樣極其刻薄的人    才有洞悉人世的嘲諷     午飯的時候采蘿還在說：如果不是要做藝術傢文學傢哲學傢    還是活得開心一點吧      我私底下也想着     如若再給張愛玲一次機會選擇      她或者會選擇平庸人生的快樂呢

 

書架上靜靜整齊排列的    是從前花城出版社的    大學以后    我再沒有重讀過它們    

有些作傢    是註定只能陪伴你一段人生旅程的       三毛是這樣      張愛玲是這樣

 

《小團圓》是張愛玲最后一次辯解的機會      從此     我等再無牽掛

睡前看书   晚上就翻来覆去做梦    安娜和凯特故事的挣扎   第二天要讲项羽本纪里项羽和刘邦的纠结    还间或梦到小艾回来过年   抱了一堆石头给我显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一早起来    蓬头垢面继续《姐姐的守护者》  

十三岁的安娜诞生于一个伟大的医学“制造”——完美的基因配型。她的出生和活下来的最大意义，在于能持续为身患白血病的姐姐捐献脐带血、血小板、干细胞、骨髓……现在，姐姐需要一个肾脏，安娜将父母告上了法庭，要夺回自己的“身体支配权”……

 

女作家朱迪的叙述总让我想到喧哗与骚动     我现在还在怀念班吉的碎碎念    

这是一个让你手不释卷的故事     我不由自主变成了安娜    拷问自己：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是的     我们都在回避和真实的自己交锋    怕看到支离破碎的现实    安娜如愿得到选择权却宁可退回莎拉的子宫中做一个基因宝宝     这场人性的战争中     谁都没有胜算

安娜对她的律师亚历山大说     即使我们嬴了    也没有赢家

故事的结局如我所想     却大大超出我的心理预期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偷偷翻看最后一页    是凯特在看安娜的照片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法庭对峙开始     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当安娜揭开事实真相的时候     我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震惊……

我想     朱迪一定要这样一个句号来收拾残局吗？   或者我不知不觉地倾斜太多感情在这个早熟的十三岁女孩身上了

 

安娜：

    三岁的时候，我想杀死我的姐姐，这是我最早的记忆。这个记忆如此鲜明，现在，我还不时想起当时她的鼻尖隔着枕套，抵住我手掌的感觉。她不可能抵抗得了我，不过，我还是没能成功。爸爸走近我们的房间，他要送我们上床，跟我们道晚安，这刚好救了她。他领我回床上，对我说：“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等我们大一点，我似乎是个不存在的女儿，除非和她有关，我每每在房间的另一头，看着她睡觉，我们两张单人床之间有一道长长的阴影，我会细数有哪些死法：在她的麦片里下肚；到海边，被退潮的水流卷走；被闪电击中……

    最后，我虽然没有杀死我姐姐，但她，想杀死她自己。

    或至少，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凯特：

    我妈让我保存那张安娜的照片。不过我没有把它装进相框。我把它放在一个信封里封起来，塞到一个档案柜抽屉后面的角落。它在那里，以防有一天，我开始失去她。

    可能有一天早上，当我醒来，她的脸不再是我看到的第一件东西。或者一个懒散的八月天下午，我不太能回想起，雀斑是在她右肩的哪里。或许有那么一天，我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再也不当那是她的足音。

    当我开始这样感觉，我进浴室，掀起我的衣服，抚摸我白色的疤。我记得一开始，我以为缝线似乎拼出她的名字。我想着她的肾脏在我的身体里运作，她的血液在我的血管里流淌。不管去哪里。我都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