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里的翡冷翠

暴雨后的成都迎来双虹,忙得忘了晚上电影场次的我,啃了个苹果,在暮色中匆匆赶去峨影厂。《佛罗伦萨与乌菲兹美术馆》,电影毁誉参半,我却是享受的,一个半小时的独处,自在自足。

整部影片由豪华王洛伦佐的独白串联起来,“爱是什么?”是神思飞扬是跃动心跳是不可自已,洛伦佐的答案是“佛罗伦萨”。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3D效果看建筑简直太过瘾了,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360度无死角的展示。镜头推进,那触手可及的花砖,佛罗伦萨仿佛真正眼前。不过,3D的画作虽然能展示细节,却总有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我好几次忍不住拿下眼镜来看。

了解艺术品就像读诗。我们解读波提切利,也理应像读诗一样,语言的韵律、意象的灵动,而最重要的,是撼动你灵魂的东西,这确是语言无法传达的魅力。

波提切利应该算是我儿时的审美启蒙,不记得是几岁了,发小婷的父亲是哲学老师,她家里挂有小小的几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当然我那个时候完全不知道这都是谁的画作。这一回忆,连带的她家老房子的每个转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印象最深刻的是《春》,挂在卧室的侧墙上,那间屋子光线有些暗,愈发显得人肌肤似雪。在一个小女孩的心里,直观的感受,只有“美”。

电影里的《春》,500多种花草都看得清清楚楚;雍容闲雅的维纳斯,轻盈曼舞的美惠三女神,薄纱下的莹润肌肤;克洛里斯嘴里的花朵纷纷落在了费罗拉的衣裙上,款冬花、矢车菊、玫瑰、菖蒲花……我又歪楼到费罗拉的衣裙上,像是D&G某一年秀场的洋装。

神话故事里的维纳斯是永恒的少女,无童年也不会衰老,永葆完美。《维纳斯诞生》中,女神的面庞久久停留在屏幕上,云卷云舒般的金发,眼神从容又忧郁,不自知她惊天动地的美。

乔托、米开朗琪罗、拉斐尔、卡拉瓦乔……文艺复兴赋予整个欧洲以灵魂。跟着洛伦佐游了一趟翡冷翠,有点恍兮惚兮。

最后一个镜头,暮色中灯火煌煌,佛罗伦萨也要睡去了。

俩俩相忘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大宗师》里的这段话,读到过很多次,今晚再次想起来。《大宗师》是内篇的最后一篇,宗大道为师,方能一死生齐万物,追求“相忘”的生活境界。

突然想起十来年前的一个细节,坐电梯遇到老刘,我和室友直觉的反应就是和他问好,全然忘记他“遇到我不要和我打招呼”的戒律,他果然不耐烦:“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我俩不以为然嘻嘻笑着。现在想来,他是讨厌一切关系的束缚吧。可是恰恰也是他最深情,上课的时候谈到多多一脸的父爱泛滥,又“命令”我们要请他的弟子方顺贵吃饭。他走的那一年,电话里还啰里吧嗦教我怎么带孩子。这么多年过去,老刘还活在我们心里,他会不会也觉得是一种负担呢。

从小受到父母教诲,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未敢将遇到的好意当做理所当然,可是报以涌泉又如何,哪里是锱铢必较的交换呢?我们所渴求的,是不是对方能给予的呢?王先谦《庄子集解》:“喻小惠相及,不如相忘于浑沌,各得之为乐,又乌取乎仁义之区区者哉!”这就是了,庄子最神烦的一套,不过是滴水之恩报以涌泉啊。

人与人的际遇太微妙,那些初见与相知,抵不过花落颓败。我想,庄子这段话,并非认为相忘于江湖优于相濡以沫。无论濡以湿沫的相知相守,抑或是忘于江湖的洒脱自若,都是生活中的不同阶段,因着当初相知,才能从容相忘;因着各得其乐,方能一酬相知。

总是告别的一年,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人生不就是一场仪式感巨强的告别么?

I WISH

十年前,有人对我说,我在你最好的年纪遇到你。十年后,依然有人对我说,这是你最好的时候。

生命里,有人来,有人去。

有时候会突然失去对于一切的兴趣,疲惫的厌倦。热闹的美好的,我曾经那么爱恋着的一切,原来都如此乏味。一转头,看到我抱着云一朵笑开怀的那张照片,像是七月天里凉爽的柠檬水,恰到好处的怡人。

听到《I Wish You Love》,突然想看这部十二年前的老旧爱情片《Prime》,像十年前一样一个人看片,写博客。这首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温暖又怅然。人生就是这样,经过走过吧。

会有某一天,回想起那一年的冬天,阳光消融积雪,朗朗晴空。

I wish you bluebirds in the spring
To give your heart a song to sing
And then a kiss
But more than this
I wish you love

And in July a lemonade
To cool you in some leafy glade
I wish you health
And more than wealth
I wish you love

I wish you shelter from the storm
A cozy fire to keep you warm
But most of all
When snowflakes fall
I wish you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