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半杯红酒，睡了四小时就脑仁疼，了无睡意。稀里糊涂去监考，回家顾不上打卷子怪兽就补觉。我这种充电5分钟待机200小时的人也得向身体臣服啊。
黑暗中回忆昨日的讲座，先是不由得笑了。
普华法师算是我家乡人，他全程的四川话生动极了，也把“禅”从神坛上拉下来，回归到生命本身。他闭着眼睛领着大家背诵《蒹葭》《虞美人》《水调歌头》《声声慢》，舒展的、惬意的表情，他说，古典美学最集中的是在古典文学中得以展现的。这是声情的动人之处，诗歌经由声音引发大家的共鸣。禅宗是不谈美学的，可是“禅”却验证着美。
这一个小时里，信息量很大，一边胡乱在本子上记着笔记，一边走神胡思，部分摘录，聊以志之。
（一）光明智慧
法师说，禅宗的美与现世的美不同，不是“比量”中生发出来的，而是“现量”中生出的。我们只有不断追求自性光明，通过“工夫”“见地”“身心的实证”才能到达“禅”的境地。
我认为，能从禅中参悟到美的，必定是拥有丰盈的生命力，绝非枯寂。太多神叨叨要追求自性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这是走向另一个极端，极度往自我深处去寻求，其实也是一种我执。想起前两天和精灵师姐一起吐槽的帖子里，那些文艺女青年们，最后都走向了修行，胡茵梦、安妮宝贝、卫慧……仿佛断舍离、不断做减法就可以达到彼岸世界一样。维摩诘是在家居士，过着凡俗生活，却能无垢成佛。
这是一种警醒。惟有迎面而上，方能断破。喜欢华服美物，不逼迫自己断舍离，让杂念自由来去，不去追逐它，才能真正神凝气聚。
（二）不可言说
法师说，那些“机锋转语”不是禅宗，那些“口头禅”不是禅宗，那些在可解与不可解中打转的，非“禅境”。
去听讲座的初衷，是想听听真正参禅的人的想法，不立文字的“禅宗”如何用阶段语言的表达尽述“禅意”。法师不停比划，时而喝断，他自嘲般笑笑，“这个懂起没有嘛”，大家也笑。这是李慕白在玉娇龙额头上点的那一下。不对的人，说一句也是多。
不立文字，是不执文字。此刻我的碎碎念，恰是我执。若是洞破，真是一句也无法言说。
法师讲了很多公案，禅师们的段子，这样的方便法不知道能不能度人。可那又怎样，我们同行，不过是各自在各人的道路上走着，若是回头能会心一笑，便是弥足珍贵的片刻了。
（三）一丝不挂
禅宗里有许多关于辩难的故事，法师讲了玄机和雪峰禅师“一寸不挂”的故事。若是执着于语言的辩驳，并不是真的懂得。
庄子《齐物论》里有一段话，“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辩论并不能帮助我们寻求到答案，所以一直不擅长于争辩。
对争辩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便是鸡同鸭讲。当我意识到我们都不过是各执一端时，余下的不过是深深的悲悯。
而心无挂碍太难，我们何尝能够放弃，如同放弃我对自由与快乐的追逐，放弃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向往。那天在卮言堂，我问大家，你们在飞机上有没有想过如果失事的话，你的生命就到这一刻的话，你想要给谁留下什么话吗？我想过，并没有，我并没有任何话想要对谁说，那一刻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Q曾经说过，原来你真是什么都不想要的人。
圣人以理节情，是站到制高点，能俯瞰全局，对于情的知晓、透彻乃至掌握。与其说是节情，不如说是“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只是说这话的人，也未必是真懂得，才会执念于情爱本身。
从寂寂中生发出来的希望，才是拯救我于水火的亮光。自认不过是在走向“认得深”，若要“会得意”，还是得“静下来”。
201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