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扶桑

            —— 读严歌苓《扶桑》

 

像看一部细腻婉转却悲怆的电影，很慢很缓，主人公每一个转身、回眸，眼睛中一丝颤动，都会使光线游离。你是在叙述，一直不紧不慢，讲抑或是惨不忍睹的事，就像还以原貌，我喜欢你讲故事的语气，就好像我也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扶桑，婀娜地，影像一直飘忽，光和影给她以灵魂。

   

     你所说，她是远古时的人，在人类懵懂之前的纯洁、圣净、蒙昧，一种未开化的状态，那是多么平和美好的地方，连蛇也没有。

    

    我最初一直以为，扶桑是要在最最绚烂的时候死去的。也就是永远的存留在那一抹固定的空气中，定格在那里，像古物，日渐尘封。为的只是那么一天开启时，再次惊艳，惊鸿一瞥的绝美，过后是永远的淡迹。

    

    可是没有，她的平和、宽恕让她活了下去，在多年之后再来一个苍老、蹒跚的背影，留给克里斯。这是一种什么寓言呢？我是不懂。

    

    喜欢那个瞬间，铜纽扣从扶桑的发迹溜出来或是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和克里斯一定要做一个定格，再倏忽滑过，那样的一个镜头。

    

    她永远不会多说话，她的心是一座房子，自我清洁的房子，客人来过了，会自动清洗痕迹，那些烟雾缭绕，或是刻得入骨的，都会回到最初，一片纯白，好像从来没有出生过一样。她被动迎合，因为这才是她的本性，像镜子一样照出丑陋，作为一个载体，亘古沉默。

    

    你们同样让我迷惑的是，爱情是什么。

    

    是无法言喻的心灵契合，是做给自己的不信任的鬼脸，抑或外化成最物质的载体？我迷惑，其实你也迷惑，只有扶桑清楚。因为她是最完整和原始的人类，她来到世上是经历，这点或许从她出生便明确了的。她让被污染和蒙尘的人看到，人类本初的样子。

    

    是海，包容的海，是空气，无形的广阔，还是看不倒也感觉不到的一种" thing ",我用这个字，因为不确定，那种不确定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投下的东西，恐怕无法用言语尽诉。

    

    可是扶桑，我并没有为你哭或感动，是震撼，你让我感到无法言喻的震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不停蔓延，直到我自己都以为停止了，看不到波纹的时候，我才知道，已经到了最最里面的那一层。

    

    你的笑容是给自己的，扶桑。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些人是在受难，而你救恕了他们，救恕了这个世界，整个世界会知道人类原本是怎样的。

    

    可是回不去了，你们的时代早就过去，你是站在百年历史之外看我们的，你的后裔，他们回不去了。那个最初的家园被毁，可是你为什么还让我们看到那座海市蜃楼，向我们招手。可是爱情连那个自己扮给自己的鬼脸也不是的时候，扶桑，你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们却是那圣僧和灵猿的后代，被蒙蔽了心的我们在世间游走，游走，像一尾飘忽的鱼，是随波的，没有挣扎……

 

 

 

ps. 多年前写的东西        偷懒贴出来         只因为曾经很喜欢的那本书………       有兴趣找来看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