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运河 遥渡情思
我们每天都被无数的信息刷新着时间与空间,足不出户便坐拥大千世界,那是过眼云烟的虚幻,真正在记忆中留存的,是经由六根验证的,目之亲见,耳之静聆,鼻之细嗅,口之咀嚼。
我们在西溪徜徉,错过了博物馆。杭州的博物馆四点就禁止入场了,到达京杭大运河博物馆时,刚刚四点零五分。接下来的扇博物馆、刀剪剑博物馆、伞博物馆一一错过,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索性沿着大运河瞎转悠,旅途中一切的不期而遇,皆是恩赐。
抱着最后的希望去了博物馆园区的手工艺活态展示馆,好心的守门大叔放我们进去了。油纸伞、陶艺、木工、扎染、皮具、刺绣都有体验区,我俩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热闹。苏给家人选礼物,我走马观花拍照玩,直到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我们才出来。
运河旁有许多咖啡馆与医馆,铺着青石板的路,闹市也显得静且闲。一家饭店门前,穿着整齐服装的店员们玩着老鹰捉小鸡,戏谑调笑着,有一种反差萌。杭州遍地的中医馆,“回春堂”“天禄堂”,挂着布质店招,门脸都装修得颇有古意,瑞兽门当楹联一个不少。院子里开着碗莲,有红色的金鱼在缸子里游来游去,转角处的芭蕉长得粗壮,亭亭如盖。行人有抓了中药的,也直接用现代熬药机熬成方便包,拎着便走。
周密在《武林旧事》中写南宋的端午:“市人门首,各设大盆,杂植艾蒲葵花。”九百年后,这习俗也保留着,但见饭店药店、书店陶艺店门口一溜的各色大花盆,艾草清香木阔枝半叶莲混杂栽种,没有一家一样的,整齐又参差,不像商家,有种家常的温度在。我们又遇到晓风书屋,于是我去给孩子们写明信片,一一盖上书店的专属印鉴。苏坐在对面翻看游人写的留言,厚厚一大本,她说读了不少好故事。
夜晚的杭州和其他城市不太一样,光彩也是素雅的,南山路上的大株香樟树,都闪着银色的光,缠绕在交互的枝叶上,像是抬头就看见了银河。大运河上的灯却是昏黄的,有大型的货船次第缓慢游过,我们站在河畔吹着风,说起曾经流过的泪,一秒钟就被风干了。
夜色中,运河广场上的大妈们开始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穿着鲜艳整齐的队服,腰肢细软,神态娇媚。拱宸桥上,遇到一对母女在玩笑,老太太回头给我说了一句,我一愣神没听懂,她们就笑着走远了。